很多人一提到湿气重，立刻想到红豆薏米水。超市里红豆薏米茶成箱买，养生馆里拔罐刮痧轮番做，甚至有人天天吃茯苓饼、喝冬瓜荷叶茶。三个月过去，舌苔依然厚腻，身体依然沉重，大便依然黏马桶，头发依然上午洗下午油。更奇怪的是，有些人越祛湿越怕冷，肚子越喝越凉，食欲越来越差。问题出在哪？不是祛湿不够猛，是你根本没搞明白，湿从哪来。中医有句话，脾虚越重，湿越盛。你只顾着利水渗湿，忘了健脾培土，就像拿着拖把去擦漏水的天花板炒股杠杆最高几倍，越擦越累，水还在滴。
湿气的本质是什么？不是从外头跑进来的敌人，而是身体内部脾虚留下的烂摊子。脾属土，主运化水湿。脾阳充足，就像太阳晒着大地，水湿自然蒸发气化；脾阳一虚，就像阴雨天里的沼泽地，水谷精微化不成气血，全沤成湿浊。这些湿浊堆在舌头上，舌苔就厚腻；堆在肠道里，大便就黏滞；堆在皮肤腠理，头发就出油、脸上就冒痘；堆在肌肉筋骨，四肢就沉重乏力。所以湿气的根子不在环境，而在脾土。脾土不健，湿邪就生生不息。
为什么市面上的祛湿方法越用越糟？红豆薏米这对网红组合，性偏寒凉。脾阳本来就虚的人，喝红豆薏米等于往快要熄灭的灶台上浇冷水。水是利出去了，阳气也伤了。脾越喝越寒，运化能力越来越差，产生的湿气反而更多。茯苓饼、冬瓜汤、荷叶茶，这些看似清淡利湿，但如果没有健脾温运的基础，单纯渗利只会把身体里的好水也排掉，越利越阴虚，越阴虚越生内热，内热又蒸腾湿气，形成恶性循环。拔罐刮痧呢？拔走的是卫表之气，不是内生的湿浊。体表气虚了，外邪更容易入侵，里外一起亏。
张仲景怎么看这个问题？他在《伤寒论》和《金匮要略》里，治湿的核心骨架，说到底就是两味药：白术和茯苓。这两味药不是随便选的，而是一个精妙的配伍，一燥一渗，一升一降，把脾土的运化功能重新盘活。
白术性味苦温，入脾胃经。它最厉害的本事是健脾燥湿。脾被湿困，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，白术能把脾里的湿气燥化掉，同时补益脾气，让机器重新获得动力。它相当于给脾土装了一台烘干机，把湿浊烘干，把阳气点起来。现代研究也证实，白术中的白术内酯能调节肠道水液代谢，改善胃肠黏膜屏障，促进消化吸收，对应的就是它恢复脾运化功能的效果。脾阳不振的人，吃一点凉的就腹泻，饭后腹胀如鼓，白术能把中焦的寒湿之气一点一点温化蒸散。
茯苓性味甘淡平，入心脾肾经。它最厉害的本事是健脾渗湿。脾里的湿浊被白术燥化之后，需要一条出路。茯苓就像一根排水管，把湿浊从小便缓缓引出，同时它还能宁心安神，防止湿浊上扰心神导致的心悸失眠。茯苓渗湿但不伤阴，利水但不耗气，是祛湿药中最平和、最稳妥的一味。现代研究也发现，茯苓多糖能增强免疫功能，调节水盐代谢，对应的就是它渗湿健脾的作用。它不像泽泻那样峻利，也不像车前子那样寒凉，它是慢慢地、温和地把湿浊从下焦导出。
两味药合在一起，白术主攻脾内，把困住脾阳的湿气燥化，恢复脾的运化能力；茯苓主通水道，把化开的湿浊从下焦引出。一燥一渗，一内一外，脾土就像一块被水淹的田地，白术把田里的水汽蒸散，茯苓把多余的水流排走，田地自然干爽，庄稼自然生长。张仲景在苓桂术甘汤、五苓散、真武汤等名方里，反复使用这个药对，就是因为它抓住了治湿的根本：脾土一健，湿自气化。
不分层次乱祛湿，后果很严重。脾阳虚的人长期喝红豆薏米，脾阳更伤，可能从单纯的湿气重发展成寒湿困脾，出现腹部冷痛、完谷不化、四肢不温，甚至水肿按之凹陷不起。阴虚的人长期单纯利湿，阴液更伤，可能出现口干咽燥、皮肤干燥、便秘、失眠。气虚的人过度拔罐刮痧，卫气更虚，反复感冒，湿疹频发，稍受风寒就喷嚏连连。更隐蔽的是，湿浊久留体内，会进一步凝聚成痰，痰阻经络则麻木疼痛，痰凝成核则结节肌瘤；湿浊阻滞气机，血行不畅则成瘀血，出现黄褐斑、静脉曲张、心脑血管梗塞；湿浊下注胞宫，则带下清稀、月经不调、不孕。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病，早期都只是一团湿浊，因为没从健脾入手，慢慢酿成了大患。
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脾虚湿盛？有几个典型信号。第一，舌苔白腻，舌体胖大，边有齿痕，像被牙齿咬过一样。第二，大便不成形，黏马桶，冲不干净，或者先干后溏。第三，食欲差，饭后腹胀，吃一点就饱，但过一会儿又饿。第四，四肢沉重，像灌了铅，早上起不来床，白天没精神。第五，面部头发油腻，刚洗完就出油，或者下肢浮肿，按之凹陷。如果你符合三条以上，说明你的湿气是脾虚生出来的，该用白术茯苓这类健脾燥湿渗湿之法，而不是单纯利水。
当然，这两味药也不是谁都能直接拿来用。湿热内盛的人，舌苔黄腻、口苦口臭、大便臭秽、小便黄赤，单用白术茯苓偏温偏淡，力量不够，需要配伍黄连、黄芩清热燥湿。阴虚火旺的人，舌红少苔、口干咽燥、手足心热，白术温燥可能伤阴，需要配伍麦冬、生地养阴。气虚明显的人，可以在白术茯苓基础上加党参、炙甘草，就是四君子汤的骨架，健脾益气之力更足。如果寒湿严重，腹部冷痛，手足不温，可以加干姜、桂枝，温中散寒，化气行水。
生活中配合健脾祛湿，有三件事必须做到。第一，少吃生冷甜腻。冰啤酒、冰奶茶、生鱼片、凉拌菜、奶油蛋糕，这些直接伤脾阳，生湿助痰。脾阳一伤，当晚舌苔就厚一层，第二天大便就更黏。第二，饭吃七分饱，定时定量。过饱伤脾，饥一顿饱一顿更伤脾。脾喜欢规律，按时吃饭，细嚼慢咽，就是最好的健脾药。第三，适当运动，但忌大汗。散步、快走、八段锦，微微出汗即可，目的是让气机流动，脾阳升发。大汗淋漓反而气随汗泄，脾更虚，湿更重。晨起生姜红枣水，温脾阳助升发，比任何祛湿茶都管用。
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跟湿气较劲，祛湿茶喝了一箩筐，湿气却像生了根。因为他们不知道，湿不是从外头来的，是脾土不健从里头生的。张仲景用白术配茯苓炒股杠杆最高几倍，不是给你利尿，而是给你健脾。脾土一健，水湿自然气化，就像太阳出来了，地上的水洼自然晒干，不需要你拿抹布擦。别再瞎吃红豆薏米了，也别再把祛湿当成单纯的利水。认清你的湿是脾虚生出来的，选对那两味药，把脾土培起来，湿自然有出路。记住，脾土健则湿自去，培土才能胜湿。治湿不治脾，非其治也；健脾以化湿，方为上策。你的湿不是化不掉，是脾还没醒。脾一醒，湿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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