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拍卖场上在线配资开户线上,有这样一位画家——你别说他的真迹,你连他的假画都找不到。不是因为他太冷门没人造假,而是因为他冷到造假的人都不知道该照着什么来造。这位画家叫张可观,元代华亭(今上海松江)人。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的这幅《露台月夜图》,几乎是如今世上唯一能确认是他的作品。

绢本设色,小小的册页,只有26.7×24.8厘米,比一张A4纸还小一点。但你凑近了看,里面藏着一整个宋代的夜晚。
画面的右下角,一位文士端坐在露台之上,身后两名童子——一个持扇,一个捧盘——静静侍立。露台前是一条潺潺溪流,溪上架着石桥,桥栏、柱头、斗拱,一笔一画全用界画功夫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左前侧斜出一株苍松,树干虬曲如铁,松针纤细如芒。远处山影苍润,被夜雾轻轻遮住,与天空融为一体。


而“月夜”的证据在哪里?仔细看画面左侧的花园里,三炷红烛静静燃烧;再看天空右上角,一轮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圆月,若隐若现;月光落在水面上,泛起粼粼微光。整个画面静谧、幽深,流露出一丝说不清的悲秋之意。

唐代诗人畅当有一首诗,几乎就是为这幅画写的:“青蒲野陂水,白露明月天。中夜秋风起,心事坐潸然。”
张可观为什么要画这样的画?这要从他的“不合群”说起。元代是中国绘画史上一道巨大的分水岭。南宋灭亡后,元朝废除了画院,曾经在宋代宫廷如日中天的“院体画”那种笔墨苍劲、构图精密、以马远夏圭为代表的画风瞬间失去了制度依托。更致命的是,赵孟頫出现了。他高举“复古”大旗,倡导“书画合璧”,开启了文人画的新时代。黄公望、倪瓒、吴镇、王蒙——后来的“元四家”全在这一脉里。而张可观,偏偏不站队。
他在松江,和黄公望、倪瓒是同一个时代的邻居。张可观呢?他跟这些人都不一路。明代陈继儒在《笔记》中记载: “张可观与吴仲圭游,故其笔力古劲,无俗弱之气。” 吴仲圭就是“元四家”之一的吴镇。吴镇一生清贫,隐居不仕,画风“师法董源、巨然,兼取马远、夏圭”,他可能是张可观在文人画主流之外,找到的唯一知音。
张可观走了另一条路:他学马远。你看这幅《露台月夜图》——边角构图、苍劲松树、精谨的界画楼台、淡远的雾中山影,处处都是马远的影子。但他不是简单地“模仿”,而是把马远那一套,塞进了一个元代的、个人化的、带着秋夜凉意的世界里。
明代朱谋垔在《画史会要》里评价另一位画家庄瑾时说:“山水法夏珪、马远,或云张可观以后一人而已。”这句话的分量很重——在明代人眼中,张可观就是马远、夏圭这一脉在元代之后的最高标杆。
可惜,历史记住了赵孟頫、黄公望、倪瓒,却几乎忘了张可观。他曾经从华亭徙居嘉兴,又寓居长洲周庄,最终在那里去世。他的一生,没有在文人画的聚光灯下留下太多痕迹,但大都会的这幅小画留下来了。

三炷红烛还亮着在线配资开户线上,那轮淡月还在天上,松树还斜斜地伸向夜空。八百年后,我们打开这幅画,依然能感受到那个秋夜露台上的风:凉凉的,带着松香,带着一个画家不肯随波逐流的倔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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